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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7 失败之作寻找梁岱岱
一
陆简又梦到了梁岱岱,她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笑容墓地般宁静。 周围一片黑暗,他和她好象站在一大片水上,陆简看脚下,他和她的影因微小的波动而扭曲了交织。 “岱岱”陆简呐呐地开口唤她,可是听不见自己唤出的是什么。世界无可奈何地安静,陆简伸手触摸眼前人的脸颊。手下一片冰冷。陆简难过得想哭泣。他抱住她,很用力很用力地抱住。他想说求你回家吧。可是怎么也无法喊出清晰正确的声音。 岱岱,岱岱,岱岱……我想对你说很多话。可是我不敢放手。 冰冷的躯体,焦急的拥抱,梁岱岱的脸埋在陆简的胸前。看不见表情,垂在身侧的双手骨节分明,苍白而干净。 陆简又一次在梦魇中挣扎醒来,睁开的眼因潮湿而看不清窗外的天色。静默了片刻,陆简伸手抹去双鬓的眼泪起身洗漱。当他背着包从暂居的小旅店里走出来时,刚刚七点。城市还没有完全清醒。雾蒙蒙的看不见阳光。街上稀稀拉拉行走的人一脸惺忪。陆简走到一个早点摊前,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币示意面色菜黄,大约四五十岁的摊主要了一碗面。 坐在简易的小桌前等待自己的早餐,陆简拿出城市的地图细数已经走过的街道。老板将青色的碗放在他面前时似乎说了些什么,他听不见也没在意,却拉住了要转身离开的老板,从外套里面的口袋里拿出黑色的皮夹打开,展平在老板面前。一张女孩的照片在有点灰的空气里散着恍惚的光。 老板愣了愣。因为照片中的女孩虽然长得不漂亮,但笑容却灿烂得花开四季,那照片下端还附着一张纸片,上面有很工整的字迹——请问您见过照片上的女孩么? 佝偻着背的小摊老板终于是明白了眼前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的年轻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原来根本是个哑巴,真是可惜了.老板抬眼同情地瞅着陆简,然后摇晃着脑袋和双手——他并未见过照片上的人.陆简点点头表示感谢,眼中的失望带着一点习惯和麻木. 夹起有些凉的面送入口中..一如往常的索然无味.习惯性地抬头看对面,空荡的座位,那个吃早餐时和自己一样沉默,眼睛却喜欢打量来往路人的女孩,怎么就连气息都像泡沫般消失不见了。嘴里一阵苦涩…… 岱岱,我一定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又一次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像是一种信仰,经词一样诵祷。 低下头咽下自己的早餐,脑子里关于梁岱岱的又像菟丝草一样蔓延。枝枝蔓蔓地生长,一刻也停不了。 二
梁岱岱和陆简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开始做邻居,两个人的关系就是一般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他们没有像小说一样浪漫的一见钟情。两个感情几乎空白的孩子因几次普通的来往而熟悉,顺理成章地一起长大。 梁岱岱开朗且霸道,陆简温和有一点内向,两人的性格似乎是互补的,于是整天整天的在一起便成了习惯。 陆简在十三岁的时候失去了听力,因为一次重感冒。一个人在家忍受了长久的疼痛的呼吸后,陆简就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其实也不是完全听不见,至少可以听见父亲的声音,一向温和的父亲对医生大声骂出本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话。 但那也只是极细的声线,断断续续地进入自己的耳朵,很微弱的声音然后就乱了乱了,模糊成一片,疼痛却清晰起来。 陆简捂着耳朵蜷缩在散发消毒水味的医院病床上时,梁岱岱正在学校跳房子…… “拾粒小石头,地上划格子,大格子,小格子……” 陆简住院的时候梁岱岱来过两次。第一次是确定陆简失去听力的第二天。那是星期六,梁岱岱趴在陆简床边看他一口一口吞下自己母亲带来的营养粥。梁母和留下照顾陆简的陆母站在病房外说着什么。 梁岱岱说:“你说过今天要陪我去墨墨家玩的。” 她瞪大眼睛看陆简仍然低头吞咽不理她,中午的阳光渗过浅蓝色的窗帘打在陆简的侧脸上,陆简稚气是脸孔在那么淡然的阳光下像树影一样苍郁。 梁岱岱突然抢过陆简手上的饭盒摔在地上。陆简惊讶地抬头看她,她在尖叫,可是陆简却无法听得真切,他看着梁岱岱,身上还有洒出来的粥冒着热气,在梁岱岱伸出指甲就要抓到陆简的脸时被她母亲抱开。梁岱岱的母亲大声骂她,梁岱岱在她怀里挣扎着想要扑向陆简。用很尖利的声音哭叫,陆母一边收拾陆简身上的狼狈一边低头哭泣,眼泪一大滴一大滴落在白色的被子上,像是要烧灼起来了。 其他床的病人和家属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有些已经露厌烦的神色,于是梁母匆忙地说了些什么就拖着几近疯癫的梁岱岱离开了。 陆简看着梁岱岱离开的门口,耳朵里不停地响着的声音好像拉长的警笛,绵长而尖锐。 梁岱岱第二次出现在医院时是陆简出院的那天,她好像已经不记得上次的歇斯底里。帮着陆简收拾东西,虽然像以前一样笑着却一句话都没说。那时梁岱岱十一岁,头上还带着一个淡黄色的蝴蝶发卡。陆简坐在床边看那蝴蝶一跳一跳的像是要飞走了。 三
陆简看看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空气潮湿得生出了霉点。陆简的膝盖有些疼痛。坐在路旁的公共椅上大口大口地喝水。中午十点,陆简放下水瓶昂头靠在椅子上发呆。这条街所有色彩斑斓琳琅满目的店铺都问过了,他们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摇头,摇头,没有人看见梁岱岱。 这里是哪里? 三年来的某些时候陆简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梁岱岱曾经说过她以后要抛开一切去旅行。在每个车站跳上最快离开的火车然后在第四站下车。四是她的幸运数字,她总是说。她喜欢色彩鲜艳和希奇古怪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所以陆简他每次第四站下车从来不会在意自己到了哪,而是急于寻找那些色彩迷失的地方。但人不停的行走不停的失望是会累的,于是陆简也会休息,休息时陆简都会问自己……这里是哪里? 岱岱我不仅丢了你,也丢了自己,不过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然后我们一起找回家的路。 行色匆匆来往的人流没有人注意这个坐在路旁神色哀伤几乎听不见声音的年轻男人,他在找一个人,一个这个城市里谁都没见过的女子。 这样安静的中午——不仅陆简这样觉得,所有人都认为城市很安静,只听见行走的声音。 陆简看着被一层层黑色的云遮掩的天空,眼神有些呆滞,梁岱岱讨厌阴天,他记得的。 陆简二十二岁时在助听器的帮助下读完大学,他并没有很努力的找工作,而是在梁岱岱的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咖啡店,一家叫做“声音”的咖啡店,以暗红为基调,有很多矢车菊的“声音”的最里面有属于梁岱岱的小屋,里面有缀满向日葵的柔软大床和一只名叫“四四”的长毛玩具狗,那是岱岱十八岁生日时陆简送的礼物。金色的狗国王一样坐在大片的向日葵上,明亮温暖。 于是读大二的梁岱岱把“声音”当成了家。 陆简虽然能和人正常的交流,但还是学会了手语,和梁岱岱一起学的。他喜欢和她旁若无人地用双手絮絮叨叨,即使相隔很远的距离即使有很多人在周围来来去去。 陆简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用手语时像两只翩然的鹤,梁岱岱喜欢他的手,她总是要求陆简把它们洗得干干净净,她帮陆简修剪指甲时认真的样子好象那双手不是陆简的而是属于她的。 陆简的咖啡店在一条小街的最里面,门前有一棵瘦小的木棉树。陆简用装修剩下的材料给它做了一圈栅栏,于是本来奄奄一息的木棉树也逐渐茁壮起来。然后陆简在春天的时候打开“声音”的梨木大门就可以看见满眼满眼决然的红。他常说木棉和“声音”是青梅竹马的。梁岱岱便站在他身后咯咯咯咯地笑。 “声音”在开店的一年后生意开始好起来。人多的时候陆简会觉得分身乏术,因为“声音”里里外外只有他一个人,尽管梁岱岱在空闲时会来帮忙,但几乎无济于事。于是陆简决定招聘一名服务员。 小P是在秋天刚刚来的时候站在“声音”的吧台前对正准备泡一杯意式的陆简说:“我是来应聘的。” 陆简抬眼看到的是一个那么瘦小的男孩……或男人。像那棵木棉最初的样子。所以陆简笑着点点头说:“好啊,你就留下试试吧。”然后“声音”便多了个小P。 小P二十岁,他说他是太挑食了才会这么瘦。事实也如此。他甚至和陆简商量把工资减少而把每顿饭换成草莓冰淇淋。这个提议当然被陆简驳回了。他说减下的钱根本不够小P上医院。 因为“声音”里只有属于陆简和梁岱岱的两个房间,所以陆简在自己的房间里加了一张床给小P,因为外乡人小P在这个城市无依无靠。 梁岱岱和P很快打成一片,小P有梁岱岱喜欢的性格——孩子样爱玩爱闹。两人在一起时像小孩子一样打闹。有时候会幼稚得让陆简很无奈。 小P工作是非常认真负责从不偷懒。更深入地了解后发现他更多的优点,比如心胸宽广极重感情等等。所以陆简对小P很满意,甚至当成弟弟一样喜欢,让他叫自己“哥” 小P和陆简在晚上睡觉时会聊天,小P曾问过他和梁岱岱的关系,陆简似乎没有多考虑就笑着说:“岱岱当然是你未来的嫂子啊。” “哦,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喝喜酒?”小P在床上翻了个身用很困倦的声音说道。 “至少要等岱岱毕业。”陆简当时是这样说的,然后还说要买个阳光充足的房子,要有米色的窗帘白色的书柜咖啡色的小吧台等等等等。但小P没有听见,因为他睡着了。 时间水一样从木棉的枝桠间漫过去,临近毕业的梁岱岱开始变得很焦躁,她的好强不允许她在工作上输给别人。和她在一起那么久的陆简当然知道她的想法,所以那句“我可以养你的。”始终不敢说出口。 小P开始有点抱怨梁岱岱无理取闹的迁怒,她砸了他最喜欢的杯子。那是他在景德镇流浪时亲手做的杯子。形状不够漂亮的杯子密密麻麻地写着:“我要快乐我要幸福我要财富我要美女……”还画着一个嚣张的鬼脸的杯子,就那样被梁岱岱一个轻巧的甩手就碎了一地。 把杯子的碎片倒进垃圾箱时小P差点哭了。他留下了完好的“我要幸福”的碎片对陆简说:“哥,怎么会变这样。” 陆简真的很无奈,他对小P说我们让梁岱岱自己来吧,她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人生也没有权利伤害别人。岱岱很优秀的,很快她就会变会以前那个爽朗爱笑的梁岱岱。 于是他们开始对梁岱岱做的一切都不置可否,都对她让出一段距离希望冷却她的焦躁,假装一切都很自然地继续生活。 梁岱岱似乎真的冷静下来了,不再无理取闹,只是变得生疏冷漠。但陆简相信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梁岱岱真的很优秀,但这个无比现实的世界不是只承认优秀的。梁岱岱痛恨这种不公。因此她更喜欢陆简,因为陆简这个笑得很温柔的男人是属于自己的,还有那双手,也是自己的,完全的独占,所以她相信陆简会永远站在她这一边永远属于她永远是支撑着她的,所以当她看见陆简用手语与那个把卡布其诺放在一边同样用手语的女子好像很快乐地交谈时,会那么愤怒地将泛着牛奶香味的咖啡泼在那女子米白色的裙子上。像大片腐败的花朵。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她。她不发一语然后跑回了自己的小屋。脚步落在地板上的声音那么急促一直一直纷乱延伸地响着,陆简戴着助听器的耳朵被那脚步声震得好象有点麻木了。 陆简说那女孩先天性聋哑是和自己一样的残疾。他希望梁岱岱跟她道歉。他是站在梁岱岱的门外说的。说完后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就走开了,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下雨了,陆简站在人行道的一端等待绿灯。一辆又一辆车在眼前交叉驶过。空隙间可以看见对面有一家花店,门前有一盏白色的灯。花香好象穿过雨幕和烟尘传过来了,已经很疲惫的味道。 陆简喜欢新鲜的花朵,他想摸摸口袋看自己有没有可以买下一束矢车菊的财产。他知道自己没有,所以他只是看着那盏白灯等待所有的车停下,然后穿过马路。 雨下的不大,但陆简的肩膀已经湿冷。突然他心里涌起一股喜悦,莫名其妙的突然冒出来的喜悦。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预感今天他能找到梁岱岱。他甚至感觉梁岱岱就站在他身后,下一刻就会捂住他的眼睛让他猜猜她是谁。所以当肩上传来有人轻拍的触感时,他几乎欣喜若狂…… 四
陆简和梁岱岱开始冷战,谁都不理谁,梁岱岱甚至搬出了“声音”,住进了学校宿舍,当梁岱岱把她的东西装进那个红色的大箱子从陆简的眼前走出“声音”时,陆简的眼神那么忧伤,好象那只大箱子把他所有的快乐都带走了。阳光好象有点太明亮了。陆简低下头,视线有点模糊。 这样也许是好的,大家都需要静一静。 一个月很安静地融进咖啡里。小P知道陆简每天站在吧台后抬头凝望时都希望下一秒梁岱岱会出现在门口,背着光以剪影的姿态说:“我回来了”。但只有失望一次次闯进来。 陆简从他母亲那里得知梁岱岱已经被一家大公司录用,只要一毕业就是它的正式职员。陆简想去祝贺她想跟她说我们和好吧一切都过去了还有我很想你。 他带着她留下的四四去找她,抱着金色大玩具狗的男子穿过街道,闹市,小区等等后站在那所大学门前时有一点点胆怯。这里是梁岱岱的世界,有那么多年轻且健康的生命。这里会勾起他沉淀已久的因为身体残疾而本能的自卑。他用空出的手握了握挂在胸前的助听器然后进入有些嘈杂的校园,岱岱不在寝室,于是陆简按她同寝的女孩说的沿着向北的一条小路向所谓的"秋实湖"走去。 那是夏初的下午,拉长的树影班驳后陆简就看见梁岱岱以非常温柔的姿势扬起头与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男子……接吻。 陆简觉得夕阳血一样的红,他的拳头砸在那人脸上时,耳朵里有连绵的玻璃破碎的声音,让随后脸上,腹部被重击的疼痛那么模糊。 陆简像疯了一样和那男人厮打,存在了二十几年的温和好象面具一般被剥落了。梁岱岱尖叫着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两人最终被一群男生拉开。 陆简的愤怒像岩浆一样灼热,被束缚住的身体挣扎着想要再扑上去。突然梁岱岱出现在他眼前然后她扬起的巴掌便落在他脸上。 他愕然地看着梁岱岱——那个满脸泪水的女子,看见她嘴巴开开合合激动的样子像在对自己吼叫,可是为什么他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岱岱? 助听器被踩烂在青色的石砖地上,脸上被梁岱岱打过的地方烧灼一样的疼痛,像被烧红的铁烙下了印记。 “……你能给我什么?”模糊的字句在梁岱岱的竭力一吼下进入他的耳朵。 能给你什么?一份爱?一个家?一点依赖?一只长毛玩具狗?我能这样回答么,岱岱? 陆简张着嘴,却说不出口。他不敢说话,不敢发出声音。自从失去听力。没有助听器他就不会说话,即使他清楚地记得怎样发声.医生说只是心理作用,但他就是无法摆脱这层障碍,梁岱岱看着他,眼泪流了那么多,甚至比她过去的二十多年加起来的还多.陆简就那样愣在那里看着她,时间都停了. 陆简陆简,你还有手啊. 他混乱的思想终于想其自己还可以用手语,梁岱岱已经转身跑开了,他看着梁岱岱的背影,周围很多人都在喊“追啊!”那么大那么乱的声音让陆简的耳朵开始疼了,当他看见刚才他拳脚相向的男子追上去了,高大的背影遮住梁岱岱的,他的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了。在半个太阳的余辉下陆简捂着耳朵蹲下身子,痛苦得泪流满面。 五
陆简开始考虑他和梁岱岱,他发现他们两个在一起那么久谁都没有说过喜欢或者爱,两个人在一起更像是习惯,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喜欢梁岱岱的,甚至爱。因为心痛是那么真实,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幕幕像齿轮一样绞住自己的心脏。 岱岱,你想要的是什么? 梁岱岱的父母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到他们是来找梁岱岱的。岱岱失踪了。家,学校,她常去的几个色彩斑斓的小店,都没有她。梁岱岱真的失踪了。陆简在几天几乎没有停止的寻找后终于疲累地认清这点。他知道自己真的失去了梁岱岱,伤了她。而不是只有自己受了伤。因为在一起十七年之久,他却不知道原本认为一直放在心上的人真正要的是什么。所以她失望了受伤了离开自己了,陆简甚至该说的都没说出口。 他决定去寻找梁岱岱。倾尽一生的那种寻找。 他拿出所有的积蓄卖了“声音”然后上了路。 陆简转过头,站在身后的人一脸忧愁地看着他,陆简快要溢出的狂喜顷刻间烟消云散。因为站在身后的人不是梁岱岱而是小P。 “岱岱已经死了,三年前就病死了,你亲眼看见的怎么就是醒不来?”同样疲惫的小P毫不拐弯抹角地将事实用最大的声音喊出。陆简僵了僵然后在随身带的本子上写倒:“当然她没有死,她只是离家出走了,所以我来找她。”所有的字没有被落在上面的雨都晕开就被小P抢了过去撕碎扔在地上。他上前抓住陆简的衣襟在他的耳边用已经有些嘶哑的声音喊道:“岱岱死了,死了死了……”还想重复的话被一拳打断。 小P跌坐在地上,喃喃说:“哥,你疯了。”陆简真的疯了,梁岱岱在三年前那次争吵后跑回寝室时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检查发现看起来一直很健康的她竟然身患绝症。被病痛折磨了两个月最终是离开的梁岱岱在死前对陆简说:“你一定要找到我。” 那句像咒语一样的话和梁岱岱的死亡让陆简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他一直不接受梁岱岱已经死了的现实,一直固执的寻找。 绿灯已经亮了,陆简没有再看他而是准备转身穿过马路。 小P突然从后面扑上来拽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离开。他说求你了哥,回去吧,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陆简听不清小P说什么。他觉得他不认识眼前以前像弟弟一样的小P。他怎么能骗自己梁岱岱死了,他怎么能阻止自己去找她。 雨越下越大,视野已经不清晰。陆简和小P拉扯起来。车子又重新穿插而过,陆简抬头看见在车与车的空隙梁岱岱站在对面那盏白色的灯下对他微笑,恍恍惚惚地用手语说:我爱你。 岱岱……陆简推开小P朝她跑去,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刹车声那么尖锐,世界突然倾斜,太阳好象出来了,那天一样的红…… 陆简躺在路中间看那盏苍白的灯。 他在说话,他说:“岱岱……我可以给你幸福。” 尾声
小P捧着一大束矢车菊步入医院后面的小园中。春末的阳光柔和温暖。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抬头看离自己头顶很远的满树火红的木棉花,他说:“我们的木棉也可以长得这么高对吧。”小P看他略低下头看向自己才点点头表示同意。
陆简笑了,他说:“我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小P笑得开怀。 所有人都已经清醒,那段感情像长好的疤痕已经只剩下回忆. 当一切都结束了,那些消失的东西已经找不到了.那么是否可以找回自己重新开始,重新幸福? _______END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uka5204.spaces.live.com/blog/cns!DC66747A97F94BB5!260.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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