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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8 开始寻找?从电脑里翻出来的 MS是高二写的东西(包括后记) 以前的自己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找出一点点……
苇草与鱼
她有一场官司要打,她每想到这事时身上的伤口总是隐隐作痛。 她被撞了,四个月前,雨天。她知道当时路面是太滑,司机也确实是有紧要的事。但是她腿骨里的钢板和后脑勺上长约五厘米的伤疤是不容她为肇事者开脱的。更何况她也没那想法。因为当时司机嘴里喷出的酒精气催化了她强大的自尊心。法律法律,这人类智慧的结晶终究是要维护人类的正当权益的。 她正在街对面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下个月的日常必需品。小城正华灯初上。所有的灯在白天吸足了太阳光现在亮得正欢畅。她却高兴不起来,不知道人是不是在晚上的时候显得特别虚弱,失去了对阴暗的东西的免疫力。她在买东西的过程中总是不自觉的抚摸那只里头流着散发金属味的血液的左腿,她甚至觉得这种味道就弥漫在空气中,但又不是一模一样的,是血,金属,汽油还有嘈杂互相混合的味道。他们促使恐惧就在离她心脏不远的地方鼓动——她使劲摇摇头。 便利店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干瘪脸色黄瘦,估计以前是吃了很多苦的,人倒是挺健谈的。经常看见买好了东西又没什么事的顾客隔着柜台跟她口沫横飞。也正如此她便知道她有一个正读名牌大学的儿子,好象还成绩突出打算在科学领域干出一凡事业并以此推动社会的发展。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那老板娘脸上像花一样的笑容倒确实是出自于内心的。 今天店里的生意有点清淡,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摇着扇子瞪着围着灯泡转悠的几只小虫发愣。她把东西“咚”的一声放在木质的柜台上的时候还吓着了她。她微微一弹,抬眼看了看她,然后就放下扇子抓过计算器算起钱来。她神色不太对,但她也没介意,毕竟不关自己的事,跟她也不熟。 她搂着东西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老板娘的丈夫。挺老实的一个男人,跟他老婆一样总是脸上带着笑,与她擦肩而过后不久她就听见老板娘的笑声,看来他们挺恩爱的。她心里微微不太舒坦,但很快又恢复平常。她搂着东西缓缓向家走去,两边的路灯把她变成了五个,四个影子和自己,可是哪个都不完整。 开了灯,屋里一下就亮堂起来。挺好的一间屋子,家具不少,空间也不大,但她还是觉得空洞了。她把东西就随手丢在客厅的沙发上,走进了卧房倒头就睡。她今天是有点累了,可是总也睡不着。开始是在床上辗转反侧,后来干脆把被子拉过来蒙着头,可这睡神似乎是在巡游的时候把她给忘了。她眼睛虽是闭着但脑子清醒得很,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清醒的,但也绝没睡着,不然她怎么会感觉到隔壁没有被关上的窗户被风吹得微微作响。 她睁开眼,脑子里尽是那老板娘和她丈夫相视而笑的样子。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难过了。她想起了她的前夫——一个公司的老板,当初之所以离婚也不是像小说、电视剧里那样出现第三者了,只是她受不了他那为了公司发展什么都肯做的德性。虽然这婚是离了,但他们是通过自由恋爱才在一起的,多少还是存有感情的。她把手移到自己的腹部 ,况且以前这里还有一个小生命,是他们的骨血堆积起来的,虽然一场意外让他化成了一滩血水 ,但同样见证了他们曾经是度过了一段相当美好的时光,并且通常承载了美好时光的记忆是很难忘却的。 她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在得知自己拥有那个小生命时的欣喜若狂和失去它时的那种揪心的痛,不自觉地就淌下泪来。 结果是一夜无眠----- 次日是星期天,她的朋友从河南回来给她带了礼物。是一把干草,朋友说是苇草。经过特殊处理后的植物笔挺地展示它的枯黄。她本是不喜欢这种被处理过的植物,因为它们已经死了却要被强迫做出还活着的样子,她觉的这比摘下它们还残忍。但好友的盛情难却,她收下了它,把它插在了一只玻璃杯里。那个杯子很久以前是她用来喝牛奶,现在用来作花瓶。 她把玻璃杯放在一只鱼缸的旁边,鱼缸是空的。她记得以前里面是住过鱼的。一红一白,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只是不久后它们便不在了。是她自己放的,因为她无法忍受那两只鱼瞪着它嘴巴还一张一翕。那让她觉得是自己把他们卡在那里了,是故意要让它们窒息而死。她不愿当个残忍的人。 那把苇草在那个老板娘死之前她几乎都忘了它。老板娘的死让她很意外,当然觉得意外的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而且人家当时的感觉也不是能用“意外”就够分量说得清的。 她看见老板娘的丈夫坐在便利店的门口,捂着脸,虽然没哭出声来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的伤心欲绝,听说他开始是坐在门口看来往的行人的,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后来隔壁的张婶觉得不对劲,跑到便利店里一看才发现老板娘已经死了。好象是癌症晚期。 她听后觉得非常难受,难受得她觉得这里的空气变得稀疏起来。她匆匆跑回家,一开门就看见那把苇草笔挺挺地站在鱼缸旁边好象在守护它,夕阳照在它上面就象黄金一样,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再后来在她的那起交通事故案开庭的前一天她看见了老板娘的儿子,很斯文的一个青年,带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智慧,只是脸色苍白,他抱着他妈的照片一直喃喃自语。他说,妈你看我给你争气了------你看我带博士证书回来了-------你还没看我娶媳妇,还没抱孙子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妈-------- 她又是匆匆的走了,像逃一样。 整个审理过程很顺利,形势是一直向她一边倒的。那个司机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压抑,她本该感到轻松,可是她压抑的不行。到最后法官要宣布结果时,她不经意就瞥到一对母子,他们泪流满面,一脸哀求地看着她。她当时就有喊停的冲动,但她沉默着,一直到结束。 法院高大的门在她的身后关上,她觉得自己有很多东西忘在里面了,但她无法将他们拿回来,她无法再进去。 她回到家时正值烈日熠熠的正午,她打开门看见了那把苇草,她觉得自己该换一种植物了,于是她伸手握住了它 咯吱—— 苇草碎成了粉末------ 后记 帕斯卡尔:“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用不着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他;一口气、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了。然而,纵使宇宙毁灭了他,人却仍然要比致他于死命的东西更高贵得多;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亡,以及宇宙对他所具有的优势,而宇宙对此却是一无所知。因而,我们全部的尊严就在于思想……” 这句话当时是无法理解的但后来就慢慢理解过来了, 我又在想人是不是因为有了思想所以就会有感情有尊严就会有贪欲私心和矛盾?人有了思想就知道自己其实不堪一击其实脆弱得像一棵苇草。人有了思想所以知道尊严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失去了它等于失去了一切? 很多东西都是因为我们有了思想才会产生,但我们不能被思想禁锢了,因为有我们才有思想。 如果是我,我会把自己想象成鱼,笑。
现在的自己倒不理解了…… 先不管以前的自己文笔如何,至少当时我的脑子还没有锈到这种程度 我并不是放不掉过去的人 而是我忘记了自己 在我没有被完全腐化之前 我想将她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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